从解释世界到改变世界
——记吉林大学2025年度十佳大学生
哲学社会学院2022级本科生 张惠侠

小档案
张惠侠,男,汉族,中共党员,哲学社会学院2022级哲学专业本科生,现任吉林大学学生会主席团成员、全国学联二十八大代表、2025年度全国“青马工程”高校班学员,曾获2025年“宝钢优秀学生奖”,吉林大学2025年度十佳大学生,现已保送至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继续深造。
获奖感言
高中时,我在课本上读到马克思的一句话,他说:“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,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。”这句话在不经意间触动了我的心灵。当时的我通过冯友兰先生的著作开始接触哲学,由此我不禁去追问:我们要改变的世界应该是什么样子?我们要怎样改变世界?这促使我后来在高考志愿上,命中注定般地填下了吉林大学哲学专业。此次获评“十佳大学生”,深感荣幸之余,我想到从大一到大四在吉大读书、上课、工作、践行的一千多个日夜,这些足迹连同这一殊荣都让我更加坚信:我们能够听到哲学与现实之间铿锵有力的回声。在此,我想深深感谢学校用“厚基础”的传统培育了我,感恩学院用“苦读笨想”的精神塑造了我,感念师长亲友用关心教诲成就了我。在四年的相处里,我想吉大正是这么一个坚毅、刻苦而温情的地方;“长于斯,成于斯”,所以“一生念念不忘”。往前,愿同无数先贤校友;向后,愿携后继学弟学妹:一起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书写“吉人天下”的时代篇章。
人生信条
在我们的哲学研究中,我们是人类的公仆 ——胡塞尔

因在高中政治课本上看到马克思的一句话,“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,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”,我决心踏上哲学的道路,一条追寻马克思的理想,在追求真理中解释世界,在脚踏实地中改变世界的道路。
在追问中做解释世界的思想者
初中时,我便与哲学结下了缘分,《老子》的思想吸引着我去思考“世界为何有本原”这类“玄之又玄”的问题,这也影响我偏好读一些哲理性的诗歌散文,其中我读的较多是纪伯伦的诗。高中时,我偶然间读了冯友兰《中国哲学简史》,书中说“哲学是使人成为人的”,这构成了我的哲学初印象。而当我看到马克思那句箴言时,心中对哲学的向往达到顶峰,这也是我来到吉大攻读哲学的缘由。
初入吉大学习哲学时,面对璀璨浩瀚的思想星空,我的第一感受是茫然:思想与思想间关联交织,上一秒论证的正确性总在下一秒被推翻。幸运的是,学院“苦读笨想”的治学传统启迪我如何实现对思想与现实的追问。我专注于“苦读”,不去追求多快看一本书、看了多少书,而选择与那些经典的“大部头”死磕,与角落里的“小注脚”较真。我仍清晰记得,寒冬时节被大雪封锁的第三教学楼里,我在教室里一个人苦读黑格尔的《小逻辑》《精神现象学》,在不宽敞的空间里却感觉世界如此空旷;大二时,我接触了海德格尔的《存在与时间》,这部以阅读难度著称的“巨著”使我一次次无功而返,又一次次对它发出冲击,书上密密麻麻的注释、文件夹里摞满的文献,都见证着我与它死磕的八个月。还有无数个日子,我枯坐在桌边,用一整天的时间与20页不到的内容反复较劲,一次次几近绝望,却又在精神的愉悦中读下去。不觉间,到今天我已经读了50多本哲学著作,挤在书角或是专门成文的研究笔记估摸着也有了将近70万字。回头想,正是这些“苦读”的日子,熔铸了我进行思想批判的“武器”,也塑造了我思考问题的视角与深度。
《论语》说,学而不思则罔。古希腊人将“哲学”理解为“爱智慧”,这也表明哲学是一门热爱思考的学科。但思想的过程却并不总是那么令人“爱”。哲学的思考,总把我们置于与无数哲人先贤、流行观点乃至自我的思想博弈之中,天然要求每一个哲学学习者学会“精神分裂”。专业学习的四年,因此也是我不断“自我斗争”的四年,不断推翻旧日之我,而一次次去接近真理。四年里,德国古典哲学形态的我打败笛卡尔形态的我,现象学形态的我又打败德国古典哲学形态的我,从中我逐渐领会了“笨想”的深义,用“最笨拙”的思考去面对问题,真正的思想不去回避任何真实的问题,要通往深刻的思想,更没有任何巧劲或者捷径,唯有不断坦诚地面向事情本身,“笨”的功夫根本上就是孙正聿老师所说的“真诚而不做作”。
在哲学路上的前行,我离不开一众老师的指导。白刚老师说“多写才是硬道理”,这句话影响了我整个大学里的学习。文字是思想的物质化,我们总在文字中去追问“思之诚”。在我主持的一项国家级大创中,聚焦“现代技术架构下的数字生存问题研究”,我们产生了许多问题——“如何把握现代技术的存在论性质”“技术、资本与存在的关系该怎么理解”“数字生存的存在论结构与一般生存的本质关系是什么”等等。在老师的鼓励下,我带着团队成员“不管三七二十一,”先把想法写出来再说。在不断的写作产出中,我惊奇地发现问题之间的联系也越发清晰、原本思路的局限也逐渐显现;结项时,我们汇总研究成果竟发现居然写了17篇报告和文章,篇幅也达到了13.7万字。这段经历让我意识到“问题不是想明白的,是写明白的”,也使我一直坚持着“写”的习惯,无论是散步时的灵感乍现,还是读书时的零散收获,我都写下来。每当指尖接触键盘,一个个文字于手中跃出,我真切从中感受到思想的生命力。
海德格尔说,追问乃思之虔诚。未来,我将前往中国人民大学深耕现象学,而我将永远难以忘却吉大教会我的,用“苦读,笨想,多写”去追问世界的解释的方法。
在担当中做青年马克思主义者
在成长过程中,我深受学院先贤的启迪。高清海先生说“为人为学,其道一也”。我常思考,如果“为学”是要寻求无遮蔽的真知,那么“为人”应该如何呢?也应当践行初心。在我的心中,始终保留着第一次读到马克思《青年在选择职业时的考虑》中为人类服务的崇高理想时的激动,成为一名马克思主义者的想法由此确立。在深入学习历史上许多伟大哲学家的思想时,他们的人格也深深浸润了我,我的研究方向是现象学,就像现象学的创始人胡塞尔所说,“在我们的哲学研究中,我们是人类的公仆”。我想,不仅我们的哲学学问要为人类的世界求索,作为哲学人更要为人类的事业服务,俯身于担当作为中。
我主动参与了许多学生工作,从班级的学习委员、学院的团委副书记、校学生会主席团成员,到全国青马学员、全国学联二十八大代表,我心中抱着朴素的想法,“每到一岗,总得做些什么”,这给我留下了太多难以忘记的瞬间:在办毕业音乐节时,机器不够我们就用肩膀扛物料,对讲机不够我们就用双脚传递信息;在筹备先锋论坛辩论赛时,因为时间紧张,往往同时在开展多场比赛,但我们人手不足,于是我们就在楼宇之间、楼上楼下来回穿梭,一个人掰成三个人用;在迎新那天,为了帮初次来到学校的学弟学妹们找到宿舍的位置,我们一趟一趟地从五月花广场到北苑、南苑,一天下来环学校走了一圈又一圈……这样的场景在四年里反复上演。有时工作会占据一定时间,于是我形成了碎片化学习的习惯,在开会的间隙打开电子版的文献进行阅读,在等待物料进场的时候背一会儿单词,在等待文件反馈时撰写一段论文;同时,我逐渐与自己形成了一个默契:早上起床离开宿舍后,尽可能在晚上九点前都待在宿舍外,或是教室,或是图书馆,以提高自己的学习工作效率。
当然,也会有同学问我:在这些学生工作中,你不会觉得疲惫或者太占时间了吗?听到这样的疑问时,我会想到在工作过程中结识的一帮来自全国各高校、各领域却志同道合的朋友们,我们在交流互助中都更加确定了未来的路;也会想到在辛苦准备了很长时间后,同学们在朋友圈里晒出对活动的喜欢,这都让我感到付出时间的意义。冯道说:“但知行好事,莫要问前程。”在这些与朋友们一起用汗水担一份责、用真心做一件事的过程中,我越来越清晰地明白我们收获的不只是几项技能上的提升、几笔履历上的痕迹,更是对于理想初心的打磨,从中我更加珍惜帮助到他人的那种欢愉。
在实践中做改变世界的前行者
没有脱离实践的理论哲学,也没有脱离理论的哲学实践。我深知,我们的所有学问都从实践中来,也应向实践中去。在四年的实践中,我先后到了我国20余个省市,走进近20个街道社区,这些社会实践与志愿服务经历使我切身体会到:改变世界,从不是宏大的口号,而是走在祖国大地上的深浅脚印。
所有走过的足迹里,最让我难忘的是新疆的那趟行程。那是我第一次踏足天山脚下,我们联合研支团与其他高校团队,当走进库尔勒的中学,看着孩子们笑容里的纯真与眼神中的渴望又夹杂着茫然时,我的心为之颤动。于是,我们协商之下在那里建立了新疆的第一个中学“青马工程”培训班,从2023年到现在,我们已经连续三年发起“青马一对一”结伴助学活动,通过“援疆云课堂”“青马小导师”,让我们的同学帮助孩子们辅导功课,同他们谈心聊天。我们曾收到孩子们写来的明信片,上面写满关于未来百花齐放般的梦想;那一刻,我想,改变世界就是“用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”,而我们摇动了一千多棵。
而说起我实践去的最多的地方,是吉林通榆。三赴通榆,冰雪也将那里的黑土地冻硬了三遍,我们走在田间地头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孕育了东北的黑土地之辽阔,来到老乡家的炕头上在“唠家常”式的访谈中化开彼此的心,我很难忘记一位自己生活尚且拮据的农民拉着我们的手说“你们都是高材生,要好好学习,出息了要报效国家”时心中的滋味,这是任何奖项都无法替代的。那一刻,我想,改变世界就是不要辜负一位老农民的朴素期盼。至于我参与志愿服务最熟悉的地方,则是长春的大街小巷。从湖西街道集安社区到清和街道万宝社区,从前进街道孟家社区到普阳街道信阳社区,我带领志愿者们先后到近20个街道社区做“微不足道”的清扫工作,上门慰问孤寡老人、宣传防诈信息;去中小学校、特殊学校,给孩子们播撒成长种子、给予帮助……那一刻,我想,改变世界,就是从身边小事做起,做力所能及的事。
后来,我们还去过井冈山、四平,感受红色薪火的传承与温暖;到南京、苏州,追问科技转化的“最后一公里”之谜;去过北京、上海,思考经济发展的科技伦理之问……这些经历都让我感到:改变世界,这项最为壮丽的事业从不遥远,而就在我们“有一分热,发一分光”的实践中。
学界常调侃“什么是哲学”是哲学的终极问题。每个哲学家都有他的回答。而在吉大的四年也让我有了答案:哲学绝不只是抽象地解释世界,正像当年马克思用哲学变革历史一样,今天我们依然能在哲学的思考中改变世界!吉大给予我的,我将一生为此前行。